第7支驗孕棒出現2條紅線時，蘇雅雯手裡的白瓷杯突然滑落，摔得粉碎。

醫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老舊電風扇發出吱嘎聲響。

蘇雅雯在台南監獄擔任護理師已經11年，見過各種突髮狀況，卻從未遇過眼前這種怪事。

同一間舍房裡，竟然有7名女性受刑人懷孕。

她們沒有返家探視紀錄，也沒有與男性單獨接觸的機會。其中最早被發現懷孕的許春梅，甚至已經入監1年3個月。

這7個孩子，究竟是怎麼來的？

事情得從許春梅在廚房昏倒的那天說起。

6月的台南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春梅原本正在切冬瓜，突然摀住嘴巴沖向洗手台，吐得幾乎站不穩。

同房的林秀琴趕緊扶住她，發現她雙手冰冷，臉色蒼白。

送到醫務室後，蘇雅雯原以為只是中暑，沒想到許春梅不但沒有發燒，還透露自己已經連續2個月噁心想吐，尤其早上最嚴重。

「你月經多久沒來了？」

許春梅沉默許久，才小聲回答：「大概4個月。」

蘇雅雯心裡浮現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幾分鐘後，驗孕結果證實了她的懷疑。隔天抽血檢查也確認，許春梅已經懷孕約11周。

典獄長鄭國良得知消息後，立刻要求封鎖消息，並調查所有可能接觸許春梅的男性工作人員。

然而，蘇雅雯注意到一件更奇怪的事。

許春梅知道自己懷孕後，沒有喜悅，也沒有哭泣，只是不停搓揉手臂，眼神充滿恐懼。

「春梅，你真的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嗎？」

「不知道。」

「有人趁晚上帶你離開舍房嗎？」

「沒有。」

她回答得太快，像是早就練習過。

蘇雅雯準備離開時，許春梅突然低聲說：「蘇護理師，不要再查了。」

「為什麼？」

「查下去，會有人出事。」

隔天，蘇雅雯翻查醫務室紀錄，發現許春梅同房的其他6名女性，最近也陸續出現頭暈、嘔吐、腹脹及月經沒來的情況。

她立刻要求替整間舍房進行檢查。

結果令人震驚。

陳美玲、楊秋月、吳淑芬、蔡佩珊、洪玉蘭，加上許春梅，全部驗出懷孕。

最後接受檢查的是31歲的林秀琴。

蘇雅雯才剛拿出驗孕用品，她便平靜地問：「春梅是不是已經被發現了？」

蘇雅雯愣住。

「你早就知道？」

林秀琴沒有回答。

幾分鐘後，第7份陽性結果出現在桌上。

鄭國良再也按捺不住，當場質問：「到底是誰做的？」

林秀琴冷冷看著他。

「典獄長，這裡是監獄，不是旅館。每扇門都有鎖，每條走廊都有監視器，你應該去問拿鑰匙的人。」

戒護科長邱世昌氣得拍桌，指責她們可能私下接觸外來人員。

林秀琴卻反問：「既然這樣，把監視器畫面調出來，不就清楚了？」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接著，她轉向蘇雅雯。

「如果一個人睡得太沉，醒來什麼都不記得，那她說自己沒見過男人，算不算說謊？」

蘇雅雯心頭一震。

就在這時，一名戒護員衝進醫務室。

「典獄長，許春梅不見了！」

監獄立即啟動緊急搜索。

10多分鐘後，眾人在舊洗衣房後方的儲藏室找到許春梅。

她赤腳縮在鐵櫃後面，渾身發抖，不停喃喃自語。

「不要讓我睡……不要再讓我睡……」

當鄭國良出現在門口，她整個人突然僵住，再也不敢說話。

蘇雅雯隱約察覺，事情遠比想像中嚴重。

當晚，她接到一通神秘電話。

電話另一頭傳來女人顫抖的聲音。

「不要讓她們吃明天早上的藥。」

話才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隔天，蘇雅雯檢查7名孕婦的藥袋，發現裡面除了維生素和鐵劑，竟然多出1顆沒有名稱的淡黃色藥錠。

醫囑紀錄里，完全沒有這種藥。

她偷偷留下樣本，正準備進一步確認，邱世昌卻突然出現。

「蘇護理師，今天的藥發了嗎？」

「還沒，我想先確認處方。」

 

邱世昌臉色一沉。

「你在這裡工作11年，應該知道有些事最好別管。」

蘇雅雯沒有退讓。

「沒有醫囑，我不能隨便給藥。」

邱世昌盯著她看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不久後，台南地檢署檢察官姜伯川介入調查。

他發現7名女性的懷孕周數集中在9至12周，除了林秀琴可能在入監前受孕，其餘6人都不符合正常情況。

姜伯川要求單獨訊問所有當事人，不讓監獄人員在場。

許春梅始終不肯透露細節。

陳美玲說，自己常夢見有人推著病床經過漫長走廊。

楊秋月記得，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睡得特別沉，醒來嘴裡還有苦味。

吳淑芬曾在半夜聽見開門聲。

蔡佩珊則擔心，自己若說出真相，住在安養院的母親會遭到牽連。

洪玉蘭只說了1句話。

「我們被關在裡面，所有門都在他們手上。你應該去問有鑰匙的人。」

輪到林秀琴時，她偷偷塞給姜伯川1張紙條。

上面寫著：

「凌晨2點17分，舊洗衣房北門。不要相信他們交出的名單。」

姜伯川立刻調閱監視器。

驚人的事情發生了。

每隔14天的周四凌晨2點17分，女子監區的畫面就會突然定格，直到3點04分才恢復正常。

整整47分鐘，完全沒有真實影像。

過去11周，這種情況發生了5次。

技術人員確認，這不是設備故障，而是有人刻意修改系統。

能作業系統的人，包括管理人員、戒護科長，以及典獄長。

更可疑的是，舊洗衣房北門的監視器根本沒壞，只是電源線被人拔掉。

同一天，藥物檢驗結果也出爐。

那7顆淡黃色藥錠含有強效鎮靜成分，可能使人意識模糊，甚至出現短暫失憶。

蘇雅雯這才明白，為什麼那些女性總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

調查繼續深入，姜伯川發現監獄每隔2周，就會收到一批名義上用來改善貧血的營養補充品。

處方醫師是郭明德，護理紀錄卻冒用了蘇雅雯的簽名。

更令人不安的是，負責舊洗衣房巡邏的女戒護員李文蓁，早在1個月前便離奇失蹤。

監獄聲稱她涉嫌竊取物品後逃走，但她根本沒有辦理離職。

而她失蹤後，相關維修文件竟然還出現她的簽名。

姜伯川判斷，有人正在掩蓋真相。

接著，調查人員從車輛進出紀錄發現，每隔2周的周四深夜，都有1輛白色醫療車進入監獄。

登記理由是女性健康巡迴篩檢。

問題是，衛生單位根本沒有安排這項服務。

車輛登記在台南近郊的星河婦產科診所名下，負責人何志成同時也是監獄的醫療顧問。

姜伯川與蘇雅雯決定假扮成求子多年的夫妻，親自前往診所。

診所外觀看起來十分高級，裡面播放著台語老歌《月夜愁》。

蘇雅雯聽見旋律時，突然想起陳美玲曾說，她夢裡一直聽見1首阿嬤小時候唱過的歌。

正是《月夜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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