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欄被紅筆圈了起來：

「今晚完成室內採集。

」

美玲看見這6個字時，手開始發抖。

今晚。

就是第47次。

「室內採集」究竟是什麼？

她繼續翻箱子。

最底層還有一個拉鏈夾層。

 

 

開啟後，是幾個小東西。

微型鏡頭。

指紋膜。

空白感應卡。

一支外型很像充電頭的裝置。

還有幾把沒有刻齒的鑰匙胚。

美玲雖然不懂這些東西具體怎麼用，但已經足夠知道——

昱豪今晚說想留下來，根本不是突然想跟她更親密。

 

 

他是要進她家。

趁她睡著，把這個家的所有東西記下來。

甚至留下某些她不會立刻發現的裝置。

浴室的水聲突然停了

就在這時。

浴室安靜了。

美玲整個人瞬間清醒。

她沒有時間把東西全部放回去。

只匆忙把箱子半蓋起來。

 

 

下一秒。

浴室門打開。

昱豪圍著浴巾走出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美玲。

而是那隻被開啟的行李箱。

臉上的表情當場變了。

兩個人沉默。

誰都沒有說話。

幾秒後，昱豪問：

「你看了多少？」

美玲往後退了一步。

「那些女人是誰？」

昱豪沒有回答。

「S47是什麼？」

還是不說話。

「我是第47個？」

 

 

昱豪抬頭看她。

那一瞬間，美玲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完全陌生。

他沒有搶箱子，反而先去拿手機

昱豪轉身就往床頭走。

美玲以為他要搶手機。

她立刻大叫：

「你不要過來！」

沒想到昱豪只是拿起自己的電話。

看了一眼。

臉色突然更難看。

接著低聲罵了一句：

「來不及了。」

「什麼來不及？」

他沒有回答。

而是迅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

美玲也跟著看了一眼。

樓下路邊停著一輛灰色廂型車。

她從來沒看過。

昱豪只說句：

「你現在報警。」

原來昱豪不是一個人在做

警方到場後，灰色廂型車已經離開。

昱豪沒有逃。

他坐在客廳，主動交出手機與行李箱。

後來的筆錄里，他承認，自己確實屬於一個專門鎖定「單身、離婚、有資產熟齡女性」的犯罪團體。

他不是唯一一個「男朋友」。

 

 

整個團體里，有不同年齡、不同形象的男性。

有人走健身教練路線。

有人扮攝影師。

有人扮創業者。

甚至有人會故意塑造成失婚、缺愛、需要被照顧的樣子。

他們的目的不是一開始就借錢。

因為那樣太容易引起警覺。

真正的第一階段——

是進入受害者生活。

那隻黑色行李箱，是「移動資料庫」

警方後來拆解箱子才發現。

箱體內部有隱藏式夾層。

46支隨身碟只是表面。

 

 

底下還藏著一顆加密硬碟。

裡面記錄著數十名女性的資料。

昱豪每完成一個階段，就會把最新資料存進對應編號。

等資料足夠完整後，再交由其他人接手。

有人負責製造假授權。

有人專門掌握住宅安全漏洞。

有人利用私密影像威脅。

也有人會在女人出國、住院或長時間不在家時，製造「看起來像正常授權」的財務移轉。

黑色行李箱不是昱豪的私人秘密。

是他們整個團體的工作箱。

為什麼他會帶著它見每一個女人？

 

 

 

因為這個團體有一條規矩。

資料不能放在住處。

不能放在雲端。

也不能長期放在單一電腦。

所有「進行中的物件」都由負責接近的人隨身儲存。

這就是為什么半年來，昱豪無論去哪裡，都一定帶著那隻黑色行李箱。

美玲以為他怕弄丟。

其實他怕的是——

箱子被其他人拿走。

那46個女人，有些甚至還不知道自己曾經成為目標

警方依照資料逐一聯絡。

結果比美玲想像得更可怕。

46人里，有9人曾經發現財務異常。

 

 

5人家中出現不明裝置。

3人曾被前男友拿私密照片威脅。

還有更多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曾被完整記錄。

有些「感情」在兩三個月後自然結束。

她們只以為遇到渣男。

其實是因為團體判斷「資產價值不夠」或「家庭警覺太高」，直接放棄。

這些女人甚至從沒想過報警。

可警方很快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如果昱豪真的是核心成員。

為什麼他不在美玲開啟箱子後逃跑？

為什麼反而叫她報警？

更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他的手機里有一封尚未寄出的訊息。

 

 

收件人是一個陌生信箱。

內容只有一句：

「S47做完我就退出，所有檔案我會留下。

」

警方追問。

昱豪沉默很久，才承認——

他一開始接近美玲，確實是任務。

餐會也是人安排的。

第一次聊天。

第一次送花。

甚至那句：

「你看起來很會照顧別人。

」

都是有人教他的。

可是交往幾個月後，他開始不想再做。

第47次，是他原本準備收手的那一晚

昱豪說，他本來計劃今晚完成最後一次資料移交。

但不是交出美玲的資料。

而是把整隻行李箱交給警方。

只是他一直不敢。

因為這個團體掌握他的住址、家人和過去。

 

 

直到那天下午，有人通知他：

「今晚把S47做完。」

美玲將成為他最後一個目標。

也是團體認為價值最高的一個。

那一刻，他才真正決定退出。

所以他故意把行李箱帶進美玲家。

也故意用了自己曾在她面前念過的「1107」作為密碼。

他說：「我知道你遲早會想開啟。」

 

 

美玲聽到這裡，反而更生氣。

「所以你連我偷看都算好了？」

昱豪低著頭。

一句話都沒有。

那個密碼「1107」，其實是第11號與第7號女人

警方原本也以為1107隻是生日。

後來才發現不是。

11和07，是兩名早期受害女性的編號。

昱豪第一次真正想離開團體，就是因為那兩個女人。

S07因為害怕私密影片曝光，曾一次轉出數百萬元。

S11則在發現住所被裝裝置後，精神狀況受到很大影響。

 

 

那兩個編號，成了昱豪一直記著的數字。

他把它設成密碼，不是為了紀念。

而是在提醒自己。

這些編號後面不是資料。

都是人。

第47格，最後始終沒有放進隨身碟

案件偵辦幾個月後。

美玲被通知去確認證物。

那隻黑色行李箱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右上角那道白色刮痕還在。

 

 

 

47個格子也還在。

前46格都有東西。

只有第47格空著。

警方告訴她：

昱豪當晚其實已經準備好一支新的隨身碟。

但沒有放進去。

那支碟最後在他外套口袋裡被找到。

完全空白。

沒有美玲的照片。

沒有錄音。

也沒有她家的資料。

可美玲聽完，並沒有因此覺得浪漫。

她只是沉默很久。

因為她知道——

昱豪最後停手，不代表前面的欺騙不存在。

更不代表這半年是真的從第一天就乾淨。

她沒有再跟他復合

昱豪後來配合調查，交代多名涉案者。

美玲也重新檢查家中監視器、門鎖、帳戶授權，甚至把用了很多年的手機都換掉。

朋友曾問她：

「如果他最後真的救了你，你會不會原諒？」

美玲只回：「原諒跟重新相信，是兩回事。」

 

 

她可以承認昱豪最後做對了一件事。

但沒辦法假裝前面184天沒有發生。

更何況。

真正讓她後怕的，也從來不是那個29歲男人是否愛過她。

而是她直到第47次見面才知道——

自己每天說過的話、家裡的習慣、最信任的人、最脆弱的地方，早就被一點一點分類、編號、收進那隻黑色行李箱。

半年來，她一直以為那個男人走到哪都拖著工作用品。

直到拉開拉鏈才明白——

箱子裡真正裝著的，是46個女人被偷偷整理好的人生。

而第47格旁邊，早就貼好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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