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四年後再遇前夫,他牽著白月光,目光卻死.死.盯著我懷中的萌娃

離婚四年後再遇前夫,他牽著白月光,目光卻死.死.盯著我懷中的萌娃
美麗夢想 2026-04-06 檢舉

陸鳴被她的話噎住了,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出話來。

小糯米被媽媽抱在懷裡,感覺到媽媽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轉過頭,看了一眼陸鳴,又看了看媽媽,小聲問:「媽媽,這個叔叔是不是在欺負你?」

林晚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眼淚來。她親了親女兒的額頭,聲音溫柔下來:「沒有,叔叔沒有欺負媽媽,媽媽只是有點不高興。」

「那媽媽為什麼不高興?」小糯米歪著腦袋問。

「因為媽媽不想見到他。」林晚說,「我們走吧,好不好?」

小糯米乖巧地點了點頭,摟住媽媽的脖子,不再問了。

林晚抱著女兒,繞過陸鳴,繼續往前走。這一次,陸鳴沒有追上來。

他站在原地,捧著那束花,看著林晚抱著女兒遠去的背影。小糯米趴在林晚的肩膀上,正好跟他四目相對。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沒有害怕,沒有好奇,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事實上,他確實是一個陌生人。

陸鳴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彎下了腰。他把花放在路邊,蹲下來,兩隻手捂住了臉。

一個大男人,蹲在馬路邊,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哭那個從未叫過他爸爸的女兒,哭那個被他辜負了的前妻,還是哭自己這四年來的荒唐和愚蠢。也許都有,也許都不是。他只是覺得胸口堵得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膨脹,快要把他撐破了。

過了很久,他站起來,抹了一把臉,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王律師嗎?我想諮詢一下,關於孩子的撫養權問題……」

王律師是他做生意的朋友介紹的,專門打家事官司的。陸鳴之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用得上這種律師,但現在,他覺得他需要一個專業人士來告訴他,他到底有沒有權利見到自己的孩子。

電話那頭,王律師聽完他的情況,沉默了一會兒,說:「陸先生,按照法律規定,父母對子女有撫養教育的義務。即使你們離婚了,你作為孩子的生父,依然有探視權。但是,因為你跟孩子從未建立過親子關係,而且孩子已經三歲多了,一直由母親單獨撫養,法院在判決時會充分考慮孩子的生活穩定性和母親的意願。如果你想爭取探視權,甚至撫養權,你需要證明你有能力給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而且你的出現不會對孩子的心理造成不良影響。」

陸鳴握著手機,一字一句地聽著,像是在聽一堂他這輩子最重要的課。

「王律師,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的。」

掛了電話,陸鳴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忽然覺得自己像一艘失去了方向的船,被風吹著,不知道要漂向哪裡。

他想要什麼?他真的想要那個孩子的撫養權嗎?還是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錯過了女兒三年多的成長,不甘心林晚一個人帶著孩子過得那麼好,不甘心自己成了一個局外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樣放棄。

第五章 暗涌

林晚回到家,把小糯米安頓好,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發獃了很久。

她知道陸鳴不會善罷甘休。他從來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只是以前他把所有的執著都用在了錯誤的地方。比如追求沈若晴的時候,他可以連續三個月每天給她送早餐;比如做五金生意的時候,他可以為了一個訂單跟客戶磨半個月。他想要的東西,他一定會想辦法得到。

現在,他想要小糯米。

這個念頭讓林晚渾身發冷。她想起陸家的那些事,婆婆劉桂蘭重男輕女,當年就因為她生不出孩子百般刁難。如果讓那個老太太知道自己有一個孫女,她會怎麼做?她會不會像當初催生一樣,變本加厲地來搶奪這個孩子?

還有陸鳴。他現在身邊有沈若晴,沈若晴會接受一個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嗎?還是說,陸鳴打算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交給沈若晴養?那畫面,林晚想都不敢想。

她拿起手機,給林遠打了個電話。

「小遠,你是不是跟陸鳴說了小糯米的事?」林晚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遠的聲音有些心虛:「姐,他打電話來問我,我就……我就沒忍住說了。姐,對不起,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林晚嘆了口氣:「算了,說都說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小遠,你幫我打聽一下,陸鳴最近在做什麼,有沒有找律師。」

「找律師?他想幹什麼?」林遠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不知道,但我要做好準備。」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小遠,他不會輕易放手的。我要提前想好對策。」

掛了電話,林晚翻出了手機通訊錄里一個號碼,那是沈律師的號碼。四年前,沈律師幫她打贏了跟陸瑤的官司,兩個人後來成了朋友,偶爾會約著喝咖啡。

「沈律師,我有個事想諮詢你。」

沈律師聽林晚說完情況,沉吟了一會兒,說:「林晚,這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按照法律,生父確實有探視權,法院一般會支持。但是,因為孩子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跟他建立過任何聯繫,而且他沒有盡過任何撫養義務,你可以主張他的探視會對孩子的心理造成不良影響。另外,你也可以主張他沒有撫養能力,比如他的經濟狀況、生活環境、家庭背景等,這些都可以成為你拒絕探視的理由。」

「如果他起訴呢?」

「如果他起訴,法院大機率會判他享有探視權,但探視的方式、時間、地點可以由你們協商。一般來說,法院會判每個月探視一到兩次,每次幾個小時,而且需要在你的監護下進行。他不可能直接把孩子帶走,更不可能獲得撫養權,除非你能證明你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或者虐待孩子的行為。」

林晚聽到這裡,稍微鬆了一口氣。至少,陸鳴不能直接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這是她最擔心的事。

「但是林晚,」沈律師話鋒一轉,「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如果陸鳴真的起訴了,這件事就會進入法律程序,到時候你們雙方都要提交證據,孩子的身份信息、出生證明、戶口本等等都會被法庭看到。也就是說,這個孩子跟你前夫的關係,就會被正式確認。你願意嗎?」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不願意。她不願意小糯米跟陸鳴有任何法律上的關係,她不願意女兒的名字出現在任何一個跟陸鳴有關的文件上。她想讓女兒乾乾淨淨地長大,沒有任何陸家的影子。

可是,如果陸鳴真的要起訴,她躲得過嗎?

「沈律師,我再想想。」林晚說。

掛了電話,林晚走進臥室,看著熟睡的女兒。小糯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蹬到了腳邊,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林晚笑了笑,把被子拉上來,給女兒蓋好。

「小糯米,媽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搶走的。」她輕聲說,像在發一個誓言。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晚過得像打仗一樣。她每天早出晚歸,把小糯米放在幼兒園的時間延長到了最長,下班後第一時間去接,然後直接回家,儘量減少在外面逗留的時間。她把幼兒園的老師、門口的保安都叮囑了一遍,說孩子的父親有精神問題,可能會來鬧事,讓他們不要放任何人接走孩子。

她知道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但她不敢冒險。陸鳴那天捧著花出現在幼兒園門口的場景,讓她意識到他已經知道了小糯米的學校,這是最危險的事情。

陸鳴倒是沒有再出現。林晚以為他放棄了,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但她不知道的是,暴風雨來臨之前,往往是最平靜的。

那天是周五,林晚在公司開會,開到了六點多。她急匆匆地趕到幼兒園,卻發現門口停著一輛她沒見過的黑色SUV。

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走進幼兒園,看到小糯米的教室里燈還亮著,但門口坐著的人不是她熟悉的老師,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你好,請問林念小朋友在嗎?」林晚的聲音有些發抖。

那個男人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您是林念的媽媽吧?我是陸鳴先生的朋友,陸先生今天下午來幼兒園接走了林念小朋友。他說已經跟您說過了。」

林晚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沒有跟我說過!他沒有權利接走我的孩子!你們怎麼能讓他把孩子接走?」

那個男人被她突然爆發的情緒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陸先生出示了戶口本和身份證,證明他是孩子的生父,而且他說跟您已經協商好了,今天是他探視孩子的日子。我們老師核實了他的身份信息,就……」

「你們核實了什麼?!」林晚幾乎是吼出來的,「孩子的戶口本上根本沒有父親那一欄!你們是怎麼核實的?!」

那個男人的臉色變了,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林晚沒有等他打完,轉身衝出了幼兒園。她站在馬路上,渾身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拿起手機,撥了陸鳴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通了。

「陸鳴!你把小糯米帶到哪裡去了?!」林晚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

電話那頭傳來小糯米的聲音,在喊「媽媽」,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平靜:「林晚,你別激動,小糯米跟我在一起,她很安全。我就是想帶她出來玩玩,吃個飯,晚點我就把她送回去。」

 

「你現在就把她送回來!立刻!馬上!」林晚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已經涌了出來,「陸鳴,你沒有權利帶走她!你這是綁架!我要報警!」

「林晚,你冷靜一點。」陸鳴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是孩子的生父,我帶她出來玩一會兒,不犯法。我只是想跟她相處一下,讓她知道她還有一個爸爸。你不能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你沒有做父親的權利!」林晚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從來沒有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說『做父親的權利』?你把孩子還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小糯米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帶著哭腔:「媽媽,媽媽你在哪裡?我要媽媽……」

林晚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她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陸鳴,你把小糯米送回來,我求你了。」她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哀求,「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你先把孩子還給我。」

「林晚,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傷害孩子。」陸鳴的聲音也有些啞了,「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她還有一個爸爸。我帶她去遊樂場玩了,她玩得很開心。晚上七點之前,我保證把她送回去。」

「你現在就送回來!」

「七點。」陸鳴說完,掛了電話。

林晚握著手機,站在幼兒園門口,渾身發抖。天已經快黑了,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卻照不暖她冰涼的心。

她不知道這過去的兩個小時里,陸鳴帶小糯米去了哪裡,做了什麼,說了什麼。她不知道小糯米會不會被嚇到,會不會害怕那個陌生的男人。她不知道陸鳴會不會遵守承諾,在七點之前把孩子送回來。

她只知道,如果小糯米出了任何事,她會瘋掉。

第六章 交鋒

七點整,那輛黑色SUV準時出現在了林晚家樓下。

林晚已經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她站在單元門口,像一尊雕塑,眼睛死死地盯著小區入口的方向。看到那輛車開進來的時候,她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但她撐著牆壁,讓自己站住了。

車門打開,小糯米從車裡跳了下來,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棉花糖,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她看到林晚,立刻跑了過來,撲進媽媽的懷裡,哇地一聲哭了。

「媽媽,你去哪裡了?我好想你……」小糯米哭著說,兩隻小手緊緊摟著林晚的脖子,像是怕她再消失一樣。

林晚抱著女兒,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把女兒整個人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一遍一遍地說:「媽媽在這裡,媽媽哪裡都沒去,媽媽一直在等你。」

陸鳴從車裡出來,站在一旁,看著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林晚,她沒事,我帶她去遊樂場玩了,她很開心。」陸鳴說。

林晚抬起頭,眼睛裡還掛著淚,但眼神已經變得像刀子一樣鋒利。她把小糯米放到地上,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站起來,走到陸鳴面前。

「陸鳴,你是不是有病?」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憑什麼去幼兒園接走我的孩子?你憑什麼不經過我的同意就帶走她?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以為她被人拐走了?」

陸鳴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林晚沒有給他機會。

「你聽好了,我再說一遍。」林晚的聲音在發抖,但語氣不容置疑,「小糯米是我的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沒有權利決定她跟誰在一起,沒有權利帶她去任何地方,沒有權利在她的人生里出現。你最好離她遠一點,否則我真的會報警。」

「林晚,你不能這樣。」陸鳴的聲音也提高了,「我是她的父親,法律上我是有探視權的。你不可能一輩子不讓我見她。」

「父親?」林晚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有說不出的諷刺,「你配叫父親嗎?她生病的時候你在哪?她第一次走路的時候你在哪?她第一次叫媽媽的時候你在哪?她半夜發燒我抱著她去急診的時候你在哪?陸鳴,你告訴我,你在哪?」

陸鳴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你在跟你的白月光逛街、吃飯、看電影。」林晚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你在過你的新生活,你根本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我,還有一個你的孩子。現在你知道了,你就跑來要當父親?陸鳴,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

陸鳴低著頭,不說話。他的手插在褲兜里,指節捏得咔咔響。

「林晚,我知道我錯了。」過了很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但我真的想彌補。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見見孩子,讓我盡一點做父親的責任。我不會跟你搶她,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她有爸爸。」

 

「她不需要知道。」林晚的聲音很冷,「她三歲半了,從來沒有問過爸爸在哪。她的世界裡只有媽媽、舅舅、外婆,她過得很好,不需要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爸爸來打亂她的生活。」

「可是她有權利知道……」

「她有權利知道的事,我會在她長大的時候告訴她。」林晚打斷他,「但不是現在。現在她還太小,她不懂什麼是離婚,什麼是背叛,什麼是你對不起我。你突然出現,只會讓她困惑,讓她害怕。你今天帶走她,她哭了吧?」

陸鳴沉默了。

「她哭了。」林晚替他說了,「因為她不認識你,因為她害怕一個陌生的男人把她帶走,因為她不知道媽媽在哪。陸鳴,這就是你給她的『父愛』嗎?」

陸鳴的眼眶紅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林晚說,聲音疲憊得像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的人,「但從今天起,你不要再來幼兒園接她,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如果你再這樣做,我真的會報警,也會起訴你。到時候,你連探視權都拿不到。」

她說完,轉身抱起小糯米,走進了單元門。

身後,陸鳴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關上,看著樓道里的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又一層一層地滅了。他抬起頭,看著四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窗簾後面有一個小小的影子在晃動,那是他的女兒。

他的女兒,就在那扇窗戶後面,離他只有十幾米遠,卻隔著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他在樓下站了很久,久到夜風把他的臉吹得冰涼,久到小區的路燈從亮變暗,久到那扇窗戶的燈從亮變滅。

最後,他轉過身,上了車,發動引擎,駛出了小區。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撐在車窗上,撐著額頭。路兩旁的霓虹燈一盞一盞地掠過,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他想起小糯米在遊樂場裡的樣子。他帶她坐了旋轉木馬,她坐在一匹白色的木馬上,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他問她:「小糯米,你開不開心?」她點點頭,說:「開心。」然後她忽然問他:「叔叔,你認識我媽媽嗎?」

叔叔。

她叫他叔叔。

那一刻,他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他想告訴她,他不是叔叔,他是爸爸。但他不敢。他怕嚇到她,怕她哭,怕她像之前在幼兒園門口一樣哭著喊媽媽。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說:「認識,叔叔是你媽媽的老朋友。」

小糯米「哦」了一聲,然後就不再問了。她專心致志地騎著木馬,一圈又一圈,笑聲像鈴鐺一樣清脆。

那是他的女兒,他的骨肉,卻叫他叔叔。

陸鳴把車停在了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車裡很暗,只有儀錶盤上的燈光幽幽地亮著,照著他顫抖的背影。

他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後悔當年簽下那份離婚協議,後悔沒有在離婚前發現林晚懷孕,後悔這四年里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的消息。如果他早一點知道,如果他在林晚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但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抬起頭,抹了一把臉,重新發動了車子。前方的路很長,他不知道該怎麼走,但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來。

第七章 抉擇

沈若晴在朋友家住了五天,陸鳴沒有來找她,甚至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第五天的晚上,沈若晴自己回來了。她打開門的時候,看到陸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幾罐啤酒,有一罐已經空了,另一罐握在手裡,半滿。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電視的光一閃一閃地照著。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畫面上在播一個綜藝節目,一群人在笑,笑得很開心,但整個房間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你回來了。」陸鳴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的。

沈若晴沒有回答,她把包放在玄關,換了鞋,走進來,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下了。她沒有開燈,兩個人就這樣在黑暗中沉默著。

過了很久,沈若晴開口了:「你去見她了?」

「見了。」陸鳴說。

「孩子是你的?」

「是我的。」

沉默。

「你打算怎麼辦?」沈若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可能會改變她一生的問題。

陸鳴喝了一口啤酒,放下罐子,轉過頭看著沈若晴。電視的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若晴,我想了很久。」陸鳴說,「我想爭取探視權。我想讓那個孩子知道我是她爸爸。」

沈若晴沒有說話,等著他說下去。

「但我不會跟你分開。」陸鳴的聲音有些急,「若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是……我只是想盡一個父親的責任。我沒有想過要回到林晚身邊,我從來沒有想過。」

 

沈若晴盯著他看了很久,電視的光在她臉上跳動著,她的眼睛裡有淚光,但始終沒有掉下來。

「陸鳴,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沈若晴的聲音有些發抖,「你要去爭取探視權,就意味著你要跟林晚打官司,你要跟她見面,你要跟她溝通孩子的探視時間、地點、方式。你們會因為孩子綁在一起,至少十八年。你覺得我能接受嗎?」

「若晴,我會處理好……」

「你怎麼處理?」沈若晴打斷他,「你告訴我,你怎麼處理?你每周去看孩子,每次都要跟林晚見面,你們要商量孩子的事情,你們要一起帶孩子出去玩。我呢?我在旁邊看著?還是我一個人在家等你?」

陸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鳴,我不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沈若晴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疲憊,「這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清楚。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對我的心意,直到那天在書店看到你看林晚的眼神。」

「那個眼神告訴我,你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她。」沈若晴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只是把她藏起來了,藏在你心裡最深的地方。你以為你忘了,但她一出現,你就原形畢露了。」

「不是的,若晴,不是這樣的……」陸鳴站起來,走到沈若晴面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我對林晚已經沒有感情了,我只是放不下那個孩子。那是我的骨肉,我不能裝作不知道。你理解我嗎?」

沈若晴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滿是急切和懇求,但她看到的不只是這些。她還看到了另一種東西,一種她從來沒有在陸鳴眼裡看到過的東西——愧疚,深深的、無法彌補的愧疚。

他不是放不下孩子,他是放不下對林晚的虧欠。他想用孩子來彌補,想用做一個好父親來抵消他曾經是一個多麼糟糕的丈夫的愧疚。

「陸鳴,我問你一個問題。」沈若晴的聲音很輕,「如果林晚沒有生這個孩子,你還會去找她嗎?」

陸鳴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離婚的時候她沒有懷孕,現在沒有這個孩子,你還會想見她嗎?」

陸鳴沉默了。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若晴笑了,那笑容里有說不出的苦澀。她輕輕抽出了被陸鳴握著的手,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這座城市的夜景,萬家燈火,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故事。她的故事,大概就要在這裡畫上一個句號了。

「陸鳴,我們分手吧。」沈若晴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鳴猛地站起來:「若晴,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分手吧。」沈若晴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眼神已經不再動搖了,「四年了,我以為我可以等來一個結果,但我知道我等不到了。你心裡始終有一個人,不是我。以前我以為是你的過去,我可以不在意。但現在我知道,那不是過去,那是你的現在,還會是你的未來。」

「若晴,你別衝動……」

「我沒有衝動。」沈若晴搖了搖頭,「我想了五天,想得很清楚。陸鳴,你是一個好人,但你是一個懦弱的人。你當年因為異地跟我分手,轉身就娶了林晚。你跟林晚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放不下我,偷偷跟我聯繫。現在林晚帶著孩子出現了,你又放不下她。你永遠在後悔,永遠在選擇之間搖擺。你從來沒有真正為任何人停留過。」

陸鳴被她說得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想再等了。」沈若晴拿起包,走到門口,換上了鞋。她回過頭,看了陸鳴最後一眼,「陸鳴,如果你真的想做一個好父親,那就去做吧。但不要拿我當藉口,也不要拿我當退路。我值得一個人全心全意地愛我,而不是做你生命里的替補。」

門開了,又關上了。

這一次,沈若晴沒有再回頭。

陸鳴一個人站在客廳里,電視還在無聲地閃著,畫面上的人還在笑,笑得沒心沒肺。他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覺得這間屋子大得像一座空城,只有他一個人,被困在裡面,出不去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罐,一仰頭,灌了一大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想起沈若晴的話:「你從來沒有真正為任何人停留過。」

她說得對。他從來沒有真正為任何人停留過。他追求沈若晴的時候,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異地分手後,他轉頭就娶了林晚,因為他需要一個家,需要一個人照顧他。跟林晚在一起的時候,他又覺得沈若晴才是他的真愛,偷偷跟她聯繫,在林晚最需要他的時候心不在焉。

他永遠在追逐他得不到的東西,卻從來沒有珍惜過他擁有的。

現在,他什麼都沒有了。沈若晴走了,林晚恨他,女兒不認識他。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抖。電視的光在他身上明滅不定,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第八章 萌芽

林晚不知道陸鳴和沈若晴分手的事,她也不關心。

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怎麼讓陸鳴徹底遠離她和女兒的生活。

沈律師給她的建議是,先不要主動出擊,看陸鳴會不會起訴。如果他不起訴,說明他只是一時衝動,時間長了自然就淡了。如果他起訴,那就應訴,法律會給她一個公道。

林晚覺得沈律師說得有道理,但她還是做了很多準備工作。她把小糯米轉到了另一家幼兒園,離她公司更近,也更隱蔽。她換了手機號,刪掉了所有跟陸鳴有關的聯繫方式。她在小區物業做了備案,讓保安不要放陌生人進入。

她像一隻護崽的母鳥,把自己的巢穴圍得密不透風。

小糯米對這一切渾然不覺。她只知道媽媽給她換了一個新幼兒園,新幼兒園有更大的滑梯和更多的玩具,她很喜歡。她也知道媽媽最近不太開心,總是皺著眉頭,有時候會一個人發獃。但她不知道媽媽為什麼不開心,她只知道要乖一點,不要讓媽媽生氣。

那天晚上,林晚哄小糯米睡覺的時候,小糯米忽然問了一句讓林晚措手不及的話。

「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

林晚的手頓住了。她正在給女兒蓋被子,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好幾秒。

「為什麼這麼問?」林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因為叔叔跟我說,他是我媽媽的老朋友。」小糯米眨巴著眼睛,「可是舅舅說過,爸爸就是媽媽的老朋友。所以叔叔是不是我的爸爸?」

林晚的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她沒想到小糯米會這麼聰明,也沒想到林遠那個大嘴巴會跟孩子說這種話。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女兒身邊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小糯米,你想不想知道爸爸的事?」林晚的聲音很輕。

小糯米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我沒有。媽媽,我是不是跟別人不一樣?」

林晚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趕緊用手背擦掉,不想讓女兒看到。

「小糯米,你跟別人沒有什麼不一樣。」林晚的聲音有些哽咽,「你有媽媽,有舅舅,有外婆,有好多好多愛你的人。爸爸……爸爸因為一些原因,不能跟我們在一起。但這不代表你不被愛,你明白嗎?」

小糯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小臉埋在媽媽的懷裡,悶悶地說:「媽媽,我愛你。」

林晚抱著女兒,眼淚無聲地流著,浸濕了枕巾。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三歲多的孩子解釋什麼是離婚,什麼是背叛,什麼是她爸爸當年做的那些事。她也不想讓女兒過早地接觸到成人世界的複雜和醜陋。她只想讓女兒在一個乾淨、溫暖、充滿愛的環境里長大。

可是陸鳴的出現,打碎了這個美好的願望。

她忽然意識到,無論她怎麼躲,陸鳴都是小糯米的生父,這個事實無法改變。小糯米總有一天會長大,會知道自己的身世,會問更多的問題。她不可能一輩子把女兒藏起來,也不可能一輩子不讓女兒知道真相。

也許,她不應該再躲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林晚心裡悄悄紮下了根。

第二天,林晚給沈律師打了個電話。

「沈律師,我想好了。如果陸鳴要起訴,我就應訴。但如果他不起訴,我也不會主動做什麼。我不躲了,但我也絕不會讓步。」

沈律師在電話那頭笑了笑:「林晚,你變了。」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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